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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宋文淼先生-社会生产和工程技术实践是检验自然科学基础理论的唯一标准
资料来源:中科院电子所原理论室主任宋文淼先生    点击数:600    更新时间:2009-4-8 18:22:59    收藏此页

社会生产和工程技术实践是检验自然科学基础理论的唯一标准
宋文淼
(2009-04-03)


    最近在互联网上可以看到,国内在关于相对论以及自然科学基础理论的辩论,基础已经越来越广泛、内容越来越深入、态度越来越诚恳和认真了。这使我非常的兴奋。在十来年前,参与自然科学基础研究辩论的绝大部分都是文革以前上大学的一些老人,现在80年代上大学的已经越来越多地参加到这个讨论中来了;没有他们的参与任何问题都是解决不了的。由于二、三十年的时间间隔,争论起来总会产生一些困难。在我们一代人中,对相对论持反面意见的基本上都是工程技术领域的研究人员,几十年的研究经历告诉他们,相对论在解决20世纪高新技术和工程问题中是没有实在的用处的,自然科学基础理论要发展必须打破相对论的束缚,以工程技术科学新发展为基础,去开辟新路。但是我们这一代人不大用网络,只是开一些会。而这样的会议,搞现代物理的人是一般都不会参加,个别人参加了也不会发表意见,对于相对论和现代物理的讨论中的问题一般也提得很平和,很少有激烈的争论。
    现在一代人网上的讨论就不一样了,不但态度明确,语言尖锐,常常还带着网络语言所特有犀利和刻薄。李子丰教授提出了明确的反对相对论的观点,直接打出了“反相(反对相对论)”的旗号,并书面向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提出了停止对相对论及相关问题的资助的建议。辜英求教授在和杨本洛之间的争论中,开始时语气已经有点超越了学术争论的常用语言了。但是让我高兴的是随着讨论的展开,他们之间讨论的问题越来越深入了,语气越来越平和了。科学争论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求真理。虽然为真理而斗争的形式会随着时代的不同而不同,但是真理有一个最基本的特性:它是最朴实的,是能够为人人所感受到的。我相信在今天,一场对于自然科学基础理论的大论战已经不可避免,这是一场关系到人类社会发展方向和前途的争论。所以特别要有年青一代人的参与。公理需要一代继一代人前仆后继的为它而奋斗,也一定会有一代继一代的人为它而奋斗,因为追求真理是人类的一个最普遍、最基本的共同所有的精神。
    我把李教授和辜教授说成年青一代,想想觉得实在不够尊重,其实“80年代的新一辈”,现在已经成为我国各个领域的中流砥柱,他们不仅比我们这一代更有创新精神,更勇敢坚定地承担起了国家和民族的重任。李教授和辜教授是79年的校友,在那个年代已经在关心黑洞和大爆炸那些问题。这也使我想起我在那个年代的生活:79年,我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到达美国密执安大学的第一个访问学者,一面学习固体微波器件和电路的理论和设计,一面和戴振铎教授(并矢格林函数理论的奠基人,美国工程科学院院士)学习和讨论电磁场理论的各种问题。他在1996年(81岁)的时候,出版了一本关于并矢格林函数的新著,明确提出了矢量偏微分运算的问题在数学上没有解决,是凑出来。他一再向我们提出要严格解决那些问题要学“广义函数”,他从不提相对论和微分几何那样的“物理数学”和“现代数学”在电磁场理论中的应用,虽然他自己已经来不及对广义函数与电磁场理论的关系进行更加深刻、细致的研究了。以后我的工作也就转向了电磁场理论的基础性问题的研究,实际上就是沿着他的路走的。我也带过那个年代的不少的学生,所以我一直有一种不安的心理,我没有尽好一个老师的责任。或者说,我们这一代人虽然为两弹一星作了一些工作,但是没有把后面一代人带好,没有把他们引导到自然科学基础理论研究与工程技术实践紧密结合的正确方向,这是最大的遗憾。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代。在我国大学停办了十多年;而西方科学已经走过了由于相对论和量子理论破除了牛顿的机械论的物理框架而出现的,工程技术科学蓬勃的发展期,而进入了由于相对论和量子理论的逻辑矛盾所造成的停滞和混乱的时期。信息社会是一个逻辑思维上有缺陷的社会形态,人类的数学演绎的能力,或者说获取和处理信息的能力极大的提高了,但是逻辑前提却缺失了。一些20世纪打破牛顿的机械的思维框架的先驱们的创造性的思维,没有能够发展成能够与物理实在建立合理关系的新的逻辑体系,他们的探索和假定被一帮人作为偶像供奉起来,并把它用来发展成一套没有逻辑的、没有公理(或者说在他们的眼中的社会公众只是一群愚氓)的,现代的社会精英主义的哲学和管理体系。教育不再是以寻求公理为目标,而是以获取金钱的博弈和竞技能力作为目标。这种逻辑和理性的缺失给自然科学,进而给社会的发展带来了各种新的问题。
    金融风暴就是这样的思维哲学和管理体系的必然结果。金融风暴来自虚拟经济的泡沫,虚拟经济的泡沫来自现代科学和现代哲学主流派所造成的自然科学的泡沫和思维的泡沫。宇宙的黑洞和大爆炸,就是金融黑洞和金融泡沫大爆炸的思维基础。现代物理学、现代哲学、现代精英,特别是现代媒体的精英们,把对于天才人物的“直觉和顿悟”下产生的“人为假设和约定”当成公理来崇拜,把教育变成了向年轻一代的大脑填充泡沫的机器。这个头脑中的泡沫就是他们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的“假设和约定”,并通过这些没有理性的约定,造求出越来越多的,标以金钱“身价”的“明星”和越来越失去理智的“追星族”。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个虚拟金融财富中的泡沫是不会以那么大的规模和那么快的速度膨胀起来的。这个现代物理学和现代哲学的代表就是以自然科学和哲学的世界权威的名义在全世界出版的两套丛书:以《时间之矢》为代表的第一推动丛书和以《微漪之塘——宇宙进化的新图景》为代表广义进化研究丛书。
    自然科学基础的争论就是为逻辑和理性而奋斗。当然,大家会想我这里讲的这些道理也太空泛了,确实要讲清楚那些道理不是一篇文章所能承担的事,这就是现在所正在展开的关于相对论的讨论,而且必然地会发展到整个现代自然科学基础和现代哲学、经济学和教育方向的讨论所要解决的问题。
    我也愿意借这个机会发表一些具体的意见:在辜教授的文章中有一句话:“现实世界只是物理规律的一个解”,他引用了这句话实在是一件很好的事:这句话当然不对。只要认真读一读爱因斯坦的晚年著作和晚年所说的那些话,一定可以看到这正是爱因斯坦对他自己的理论(相对论)会造成坏影响中的所最担忧的事。这句话就是在人类思维中拼命填充泡沫的人的最好的工具。李子丰教授一篇文章的题目是“抛弃爱因斯坦相对论、发展牛顿力学”,这也不对。爱因斯坦打破牛顿理论的封闭的框架,是他对人类思维的最大贡献。我们要发展的不是牛顿力学而是真正的现代物理学,爱因斯坦在时空联系上、波尔在原子结构上探索的方向都是对的,但是具体的方程和数学方法都不对。我们一再强调这个问题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自然科学发展的必然规律:真实的自然规律不能来自个人的大脑,而是来自人类(很多代人的)实践的历史的积累。一个人能够在打破旧框架上,在“否定意义”上对人类的思维作出贡献就很不容易了,就是一个永彪史册的历史人物了。问题是后面以他的继承者自居的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在人类实践积累还不足以产生足够的感性材料的时候,他们的继承者也是找不到合理的道路的;一般说来那些以继承者自居的人总是离开合理的哲学道路越来越远的人。但是批判还得从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开始,不打破这面大旗,霍金等人的那些现代巫术是不容易打破的。
    这就像亚里斯多德的水晶球体的宇宙模型一样,在当时是很有意义的:建立了人类是生活在一个球体上的“观念”实在是不容易的。这一点像辜教授、李教授那一代人是不会有我们那样的感受的,我们中国人两千多年后还不相信我们是住在一个球体上的。我上小学时,地理老师为了说明地球是一个球体(那时的一般小学还没有地球仪),只有世界地图,她从黑板这头跑到那头来回跑,说明世界地图的两头应该连接在一起,总是说不明白。但是,地心说到一定时候一定要被否定:有了第一个水晶球,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总是要由亚里斯多德负责,批判的是他,这也是自然的事。不把他批倒了,人们都去画第几十个水晶球了,批判第26个水晶球是没有用的,人们还会画27、28个水晶球。只能批判亚里斯多德的第一个水晶球。四维时空就是第一个水晶球,因为时间和空间是不能够组成统一的逻辑体系的,其实爱因斯坦在《物理学进化》中,只是把问题归结到“时空连续区”,并没有说时空连续区就可以解决现实世界的问题。他的意思也只是试一试,探索一下,在后面又退回来了,退回到物质应该有基本粒子组成。但是他把基本粒子搞得一塌糊涂:有牛顿实物量子(粒子)、电物质量子、能量子等等。他的继承者们搞出了膨胀的宇宙,搞了5维、6维……十几维的空间,他不再参与;他把量子力学搞成了无比庞杂的量子体系,并说过用多粒子体系的统计,在一些领域中获得了成功。始终没有说对于单个粒子的运动的确定性的描述是不可能的。他最后坚持的一个观念就是:“实物和场应该并存”,这一点才是他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遗产。但是他也是一个人嘛,人们总是愿意找到那样的一个人,把所有的功绩归于他,然后用他来保护自己,可以躲在他的身后来宣扬自己,宣扬宣扬一般公众都无法理解的那些精英们的进化的道路。
    所以,批判亚里斯多德的水晶球的宇宙模型,不会回到“天上、地下”的盖天说,和“唯上智下愚不移”的封建观,批判爱因斯坦的四维时空的相对论也不会回到牛顿的机械观。
    我对于辜教授和李教授提了两点不同意见,并不认为那是他们的基本观点。一个人在研究的道路上发表各种各样的相互矛盾的观点是经常的事。我也很理解辜教授的一段话:“我同样怀疑量子物理和粒子理论,所以我也是主流派不大欢迎的人。不过我能理解现状,大家都要吃饭,要推动科学前进,在没有新的规范确立之前,他们只能在现有框架下从事标准化制造文章,否则学校排名、个人职称和事业怎么办”,但是最好还是要加一句,在这样的时候还是不要忘记,追求逻辑和理性是更加重要的事情,不要完全地把两者对立起来。要相信大多数人都会把把人人能够感受的公理看得比少数既得利益者所坚持的约定更重要,为多数人的长远的利益而奋斗比眼前的金钱和名利更加有意义。其实,在我自己的研究生活道路,也是沿着主流派的路走过来的,以后才逐渐有了与主流派不同观念的想法,我们都是在整个潮流下进行着研究。我当然也是这样带博士生,筹办重点实验室,在国家基金委做外聘专家,还参与不少国家重点、重大项目的立项和验收,参与写作军工史、学科发展战略、大众百科等国家级的学术综述和管理性质的书籍,而且都是电子学和电子技术有关部分的主要执笔人。当然不可能离开主流的观点。我还是很珍惜科学研究者的那个群体和作为其中一分子的机遇。我最不愿意看到自然科学界像一潭死水,按照现有框架,从事标准化制造文章,制造学校排名、个人职称,还做着诺贝尔奖的梦。诺贝尔奖的基础是物理奖,上世纪中期以后的现代物理的诺贝尔奖都已经谈不上是科学奖了,它和经济学的诺贝尔奖一样是制造泡沫的奖。科学主流派,非主流派,职业科学家,民间科学家,只要真心向往科学,向往把自己投身到无限的大自然的怀抱,大家都是一家人。水流千里归大海,争论就像浪花,我喜欢奔腾的激越的浪花,喜欢后浪推前浪地前进。
    自然科学基础理论必定会紧紧地与人类的生产和工程实践汇集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逻辑和理性的方向前进,荡涤一切污浊。为人类更好地认识和接近大自然的公理,为人类社会向着人人能够感受的公理方向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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